《破碎人生》——来自炼狱的祝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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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当中,除了健康外,哪一件事会成为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呢?金钱?名誉?权力?亲情?友情或是爱情?它曾在你心里荡漾出最广涟漪,给你最深刻的喜悦或痛苦,一旦无法再度触及与拥有,你的生命将选择何去何从?

说到底,戴维斯的人生是从何时崩坏的呢?是太太茱莉亚被另一辆车撞击的那一刻吗?在茱莉亚 Julia ( Heather Lind 饰演)香消玉殒之前,戴维斯·米契 Davis Mitchell (杰克葛伦霍 Jake Gyllenhaa )对于每天上下班必经之路上的人、事、物几乎毫无感触:对于路上的景物没有正眼瞧过、对于茱莉亚跟他说的话漠不关心、对于通勤车上的旅客不想互动、对于太太的心理需求漫不经意 …… 在茱莉亚死亡之前,戴维斯的人生早已在解构崩毁当中。

那么,戴维斯的人生到底是从何时崩坏的呢?

小时候,戴维斯心情不好时,妈妈的温柔抚慰能给予他复原力量;大学时,最后一年的学业都是靠作弊与同学掩护过关;二十七岁遇到茱莉亚,两人火速建立亲密关系并且结了婚,靠着岳父的“照顾”一路平步青云,有金融业的稳定工作,有善良的好老婆,住在大豪宅里。

因此,事实上,戴维斯还是个人生胜利组。他的生活没有大风大浪,读了大学、遇到身世好外表美丽又喜欢他的茱莉亚,就顺理成章结了婚。结婚后不必烦恼就业,因为有岳父 Phil (克里斯·库柏 Chris Cooper )给他轻松的好工作。但这一切的水到渠成,少了自己的努力与奋斗,也少了属于自己的成就感,自然也没有所谓的荣耀。

深爱女儿的岳父曾明白说出不喜欢他,把他当作「靠妻族」,同事应该也瞧不起他这位空降的「靠岳父族」。戴维斯不爱一堆数字在网路上闪来闪去的金融工作,不爱他的科技豪宅,也不确定是否还爱茱莉亚,但他又无力且无心扭转这个已造就成的现状,久而久之,戴维斯将自己封闭在冰冷的铜墙铁壁中,自己出不去,也不许别人进来,成了无感之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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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在的越光鲜成功就越对衬出戴维斯心灵的枯朽,心的崩坏才是真正的毁灭。

影片中有一明显课题:面对困顿人生,勇敢坚强走出自己的路。上述两部片的故事风格较写实易懂,但这出《破碎人生》在写实之外,还运用了许多隐喻让故事带点奇幻又前卫的色彩。

这一天早晨,如往常的车上时光,茱莉亚和戴维斯听着萧邦的《夜曲》,戴维斯接了公司的电话后,茱莉亚说着冰箱漏水需要修理,看着戴维斯惯性的漠然,茱莉亚轻轻笑道「不是你的椅子就不是你的问题」,顿时,砰然一声巨响,带走了茱莉亚,撞毁戴维斯和平生活的假象;茱莉亚的死,更将戴维斯推向无人能救的炼狱。

已经长时间对生活没有喜怒哀乐情绪的戴维斯,失去了茱莉亚时,仍以平日的武装洗脑自己不是太在乎,情绪无波动更哭不出来,告别式后还在镜子前挤眉弄眼的假哭,戴维斯以种种异于常人的反应来强化自己的冷漠。

值此同时,那一声轰然巨响却也敲开了心的屏障,戴维斯的心灵慢慢透进了光,有了向别人倾诉的需要。于是,藉由写给故障贩卖机的信件中,他竟然巨细靡遗的诉说从头。「写信」,是他与自己的对话,也是生活即将窒息的出口。

在给自动贩卖机公司的信里,戴维斯细说自己对于太太的骤然死亡没有感觉,因为自己不爱她。这个连老婆都无法谈心事的男人,怎么会对陌生人大说特说?想想,在这个偏自私与功利的社会,谁会去认真看待一封用笔书写又邮寄过来的申诉信函?或许,戴维斯心里也认为根本没有人会认真看待这封信,于是他越写越起劲,在书写之中,他获得了某些疗愈,也找回了些失去已久的感觉,开始会观察四周景物的变化,会想和通勤车上的人交谈。

就在寄出第四封信,戴维斯动手拆解冰箱时,贩卖机公司客服人员凯伦 Karen (娜欧蜜·华兹 Naomi Watts )竟回电了!而且还是奇怪的凌晨两点多钟。这通电话让五感细胞已经逐渐苏醒的戴维斯兴味盎然,宛如投向茫茫大海的瓶中信有人接收并回了信,从此两人建立了既奇异又特殊的连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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凯伦是单亲妈妈,有一个十五岁的叛逆儿子克里斯 Chris ( Judah Lewis 饰演),她没有高学历,跟儿子关系僵化,仅能在一般公司当个接听电话的客服员,和一个不爱的男人同居,平日用大麻烟麻痹自己,她的人生也已崩坏,仅以残余的力量支撑着生活。读了戴维斯的另类申诉信,对于他敢勇敢诚实表白自己的心境大感震惊与感动,于是,她主动打电话、好奇的跟踪戴维斯,最后两人还成为朋友。

正值青春年少时期的 Chris ,因思维与作风独特被学校停学,对于自己的性倾向非常迷惑,他一方面听着摇滚乐十足阳刚的打着鼓,一方面又偷偷摸摸穿着女装抹起口红。Chris因为妈妈而认识戴维斯,他和戴维斯听音乐、练习手枪射击、拿大榔槌拆房屋,还可以对戴维斯吐露不能说的秘密。

说起来,这也是奇妙的缘分吧!他们三人走进彼此的生活场景,开始了一段救赎之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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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ris 有戴维斯的另类引导,尝试真实的做自己,虽然付出惨烈的代价,但也获得解放和自由的快感;凯伦与戴维斯相互陪伴取暖,终于有勇气接受儿子的同性倾向,有勇气离开不爱的男人;戴维斯与凯伦母子的互动,找回失去已久的人的温度,重新建构人生。

一开始,我其实是误解戴维斯的,以为他真的不爱茱莉亚,直到他去就医,幻想医生正经八百的告诉他心脏已经被一种蛾类吃掉一大半,才理解了戴维斯内心的自责;故事往后延伸,茱莉亚的影像不停出现,更确定了戴维斯因轻忽茱莉亚其心中难掩的悔恨。

戴维斯疯狂的拆解他觉得故障或奇特的器具:公司厕所的门、电脑、灯座、咖啡机。最后连怪手都开来大肆破坏自己的豪宅,唯有毁坏和茱莉亚共同生活的处所,他才能远离那些熟悉物品的桎梏,远离茱莉亚无所不在的幻影。那个不时出现提醒自己痛彻心扉的幻影,时时啃噬着戴维斯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直到藏在梳妆柜里的宝宝超音波相片无预警的出现,戴维斯才知道甜美善良的茱莉亚曾背弃过婚姻。因为戴维斯长期的疏离,难以接收四周人物的真实情感,也拒绝表达自己的感受,所以茱莉亚说他总是心不在焉,所以,茱莉亚向外界寻求情感慰藉而有了外遇,甚至还曾怀过孕。

这个突如其来的正面打击却让戴维斯感到心灵的释放,茱莉亚曾经接受过其他男人的爱,也被那个男人爱过吧!戴维斯忽然顿悟自己可以为茱莉亚做一件有意义的事。

海边旋转木马上孩童们洋溢的笑声,是戴维思对茱莉亚的思念与爱;这些笑声,也是对戴维斯未来的祝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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